|
还在读书时,我读到孙思邈的一则《睡诀》,其中第一句就是:“独自卧,暖盖足,软枕头……”显然,这位中国古代伟大的医学家提倡夫妻分被而眠。而我那时正是情窦初开,无时不想早入洞房,好每晚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睡觉。所以,对孙思邈的这一套,不仅不屑一顾,更认为傻得有点可笑。(源:私房话) 领回结婚证的那天晚上,老婆和我心照不宣地铺开一床大被。这是一床红缎子面料的丝棉被,原打算在婚礼那一晚启用的,但此刻老婆和我显然都已迫不及待,当晚就在这床被下开始了我和她同床共枕、合被而眠的历史进程。 应该说,在婚后的最初几年,合被而眠似乎还有许多合理性。因为那时候年轻,性欲特别旺盛,几乎夜夜都不想闲着,所以,一到上床时分,两人便齐往一个被窝里钻。那劲头,可谓“打都打不开”,哪里还想什么分被?尽管每次做完之后,我必朝床外的一侧翻身,背向老婆,径自呼呼大睡,但是心满意足的老婆却从不这样,不仅总和我同睡一个方向,而且意犹未尽地还要从背后搂紧我。于是,长时期的合被,就成了我和老婆紧密型睡眠的必然选择。 可是,我却渐渐“如睡针毡”。 譬如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的睡眠越来越轻,夜里总想翻几个身。可是和老婆在同一被下,身体又被她以紧密的方式控制,想翻身不仅很难,甚至根本不可能。有时候胳膊麻了,脖颈酸了,腿僵直了,都无法活动一下,只能等她身体动时才能跟着一起动,睡眠的质量大打折扣。 又如,年轻时我们把做爱当作最为有效的催眠,但现在做爱少了,为了催眠,两个人便有各自的选择:我选择看报纸,她选择看电视;我要开灯,她要关灯;我要躺着,而她必须坐着;我只看几分钟,但她至少半小时……这样,两个人同在一床被里就有了许多难以化解的冲突。_sifanghua.com 再如,我们俩的工作性质不同,有时候我在外边应酬到很晚,有时候她在书房里操作电脑到很晚。遇到两人不同步的时候,那么,先进入被窝的那个人,就不能按照自己惯常的生活规律准时入睡。 我不回来,她坐在床头看电视,一直要看到主持人说再见,再困也不能睡;她不上床,我则躺在被窝里不停地看报,一直要把当天报纸上所有的内容看完,甚至连中缝的分类广告也一字不漏,再累也要撑着。否则,刚刚睡着,被晚回的那个人吵醒,就会非常难受…… 这时,我重新想起了孙思邈关于“独自卧”的提倡,不禁无限向往,便向老婆提出分被。老婆不答应,搬出那句老话:“两公婆嘛,哪有不睡一床被的道理!” |
